第(3/3)页 “好!”大汗止住笑声,将铁蒺藜往匣子里一扔,手掌拍在王座的扶手上,“大乾人窝在破城里缩了这么些年头,只会修墙挖沟当缩头乌龟,如今倒是长了点本事,居然造出了这种能杀人的铁疙瘩。” 阿史那骨都的脑袋压得更低了,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:“大汗,这物什不需火引便可杀人伤马,若大乾人大量炮制出来铺满阴山的各条通道,咱们的骑兵……” “你怕了?” 大汗的声音不高,帐内却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似的,连火苗都矮了两寸。 阿史那骨都脊背一僵,猛地抬头:“末将只是……” “你回去告诉你手底下那帮崽子,这玩意儿再厉害,也得埋在土里头才管用。” 大汗食指点了点匣子里的铁壳碎片。 “草原上几千里的牧场,他大乾的钦差能埋多少?一百个?一千个?够填满一条沟的吗?” 阿史那骨都被这几句话镇住了。 大汗站起身,绕过火堆走了两步,在帐内踱了一个来回,两手交叉在背后。 “倒是这个造东西的人,有点门道。一百条人命换来的教训,本汗记住了。” 大汗的话音刚落,帐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。 有人在摇晃一串用小兽骨头磨成的珠子。骨珠子之间碰撞,发出咔啦咔啦的脆响。 更重要的是,和着一个老迈沙哑的嗓音,正在用赫连古语低声吟唱。 帐内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。 阿史那骨都膝行退到一旁,把帐中央的位置让了出来。 帐帘无风自开。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慢慢走了进来。 他头顶戴着一副由苍鹰翎羽和狼骨拼成的巨大冠饰,面庞隐在一张青铜面具后头,面具上浮雕着一只竖瞳的苍狼。 左手握着一柄缠满了干枯兽筋的法杖,每走一步,法杖底端镶嵌的骨铃便发出一声响。 大萨满。 赫连王庭最高祭司,长生天在人间的代言人。 大汗望着这老头从帐门一步步挪到火堆旁,卡在牙缝里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。 “本汗没有召你。” 大萨满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,青铜面具后面露出一双浑浊的老眼。 他没有回答大汗的话,只是将法杖竖在身前,双手按着杖头,干瘪的嘴唇翕动着,继续用古语吟诵。 吟诵声越来越急促,越来越尖利。 大萨满忽然松开法杖,从怀中掏出一只缝合的羊皮囊,用枯瘦的手指捏开囊口,将一把灰白色的粉末撒进面前的火堆里。 粉末入火,火焰拔高了三尺,颜色从橙红骤变为一种诡异的幽绿。 帐内的空气满是辛辣呛鼻的气味,几个离得近的侍卫忍不住捂住了口鼻。 大汗没有动,只是微微眯起了双眼,盯着那团跳动的绿色火焰。 大萨满绕着火堆急速旋转了三圈,法杖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,忽然双脚一顿,整个人定住了。 绿色的火焰在他身后跳动,将他佝偻的影子投射在帐壁上,扭曲得不成人形。 大萨满法杖重重顿地,面具后的那双浑浊老眼穿过跳动的火光,直直望向南方。 “大汗。” 沙哑干枯的声音在帐内回荡。 “长生天降下了神谕。” 大萨满的法杖又顿了一下,骨铃齐响,帐内的火焰跟着晃了一晃。 “南方有妖星破军,正犯我草原龙脉。” 大萨满的声音拔高了半截,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颤抖。 “若不斩落此星!” 大萨满手指向南。 “草原的儿郎,世世代代,马蹄永远踏不过阴山!” 第(3/3)页